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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9日 让我搭一班会爆炸的飞机离开之前(2008年2月25日)妈妈,昨天晚上我坐在麦当劳,喝了两杯大杯奶茶,吃了一个汉堡包和两个派,很饱。 咬着麦管,不争气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这两天很多人都在关心我,他们很好,对我很好,害怕我有事,害怕我心里有事,不知道该跟谁说,想告诉我:你要坚强,你已经长大了。 我把电话呼叫转移了,他们找不着我。因为,因为我怕我会想起你,一想起你,就会想到你不在了。 你说哈,你在的时候,我陪你的时间也不多,陪你逛街的时候还会和你吵架,在家呆着还会觉得无聊……想想,看见我那般模样,你该多无奈啊。 坐在出租车上,我在哭,出租车师傅好几次从后视镜里看我。 看看,我哭得多么不认真。 很久没有这样悲伤了,很久没有这样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我记得,很久以前,有段时间,状态非常不好——失眠,学会抽烟,你来为我收拾房间,趁我不在,便把我的香烟扔掉了,一次又一次。 我振振有词的责问你:妈,你把我烟丢了啊。你没有压力的啊……你没说话,只是看了看我,从那以后,再也不扔我香烟了,只是跟我说,不要多抽,对身体不好。 我嫌你啰嗦,嫌你不了解我,你有多矛盾,你有多心痛,我一点都意识不到。 妈妈,你放心,我不抽烟了,你不在了,我抽了一口,反胃,再也不抽了。 妈妈,外婆去世的时候,你哭得很伤心,我看着你给外婆拾骨灰,我不能完全领会你当时的心情。 换作我了,看着你在我面前化作了一捧灰,还有温度,装在了一个小盒子里——他们说:下辈子什么什么,你在天堂要什么什么——我什么都不想听,我只想你还在,我很少在你面前撒娇,我只想说:妈妈,你不要离我太远。 妈妈,直到你走,你也没有对我说任何话。你不说我也不问。我知道,你是怕我难过。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怕你难过。 妈妈,今天晚上的飞机,我想离开这个城市,好好静一静,不一定愉快,只是想换个环境,回来以后,继续好好工作。我知道,你想我过得好好的,我定会好好的活,让我自私的消失一段时间。 妈妈,我不是小孩了,我会好起来,会对贾伯伯很好,对哥哥很好,对嫂嫂很好,因为他们对你很好,也对我很好。 妈妈,在离开之前,祝我们一切都好,我很想你。
2月28日 如果能再见(2008年2月19日-21日)妈妈,我爱你。 这话很肉麻,我从来都没有当你面跟你说过,但是,我爱你。 2007年2月20日的海陵岛之行,我知道,这是我和妈妈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单独出游了。 在旅途中,妈妈和我回想起很多往事:以前在老的衣冠庙立交桥下,母女俩在尘土飞扬的路边吃过一次串串。最后吃了多少钱,谁也记不清了,但是我们却清楚的记得,在当时,五毛钱一串的午餐肉对我们来说是一样奢侈品。 妈妈让我去拿,让我多吃,却告诉我她不爱吃。这样的故事说出来,并不感人,大抵所有的母亲都回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而小孩也是理所应当的接受。这样的故事,让我和妈妈回想起来都不觉得中间夹杂着苦涩。 真的没有觉得些许苦涩吗?如果是这样,这样的记忆应该抹去才是,两个人的脑海里为什么那么清晰。 还有其它的故事,不想细细去讲,说了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我自己暗暗下过决心——一直在您面前傻乐,也不要掉眼泪: 妈妈微微睁开眼睛,我对妈妈说——妈妈,你看嘛……我说好不在你面前哭的……你放心嘛,你不要操我心了……你最坚强,熬过去就好了…… 妈妈,这样的场景我在悲情剧里看过,周围的人也在哭,我的头快裂开了,鼻涕一吸一耸,落在了被单上——这样的场景不好笑。 李子打来电话,问你情况怎么样。 这使我又想起一些往事,想起去年你检查结果出来的前一天,我对李子说: 我们总容易伤害身边最亲近的人,因为我们想当然的觉得他们应该理所当然的懂我们,所以我们无所顾忌的向他们发脾气、闹情绪,要求他们毫无原则的理解我们。其实,我们伤心难过的时候,他们比我们更难受,特别是自己的父母。 这话在当时只是随口说说,两个叽叽喳喳的女人会时而感性一下,没想到,生活就是如此戏剧性,有些言语就跟有预见性一样——第二天,我接到了电话,知道了你的检查结果。 我对李子说:一定要对妈妈好一点,你还有机会。 唉,又扯远了,我们不是在回忆海陵岛之行吗。 你还是舍不得花女儿的钱,吃了一顿海鲜犹豫了两、三天,付账的时候把我手一按,坚定的说——妈妈给。你不准抢。 我当时还在想,多的我都出了,这老人家也真是的。 老人家你当时心满意足的付了帐,心满意足的对她女儿说:蕾蕾,那个时候,我们两娘母好苦哦,妈妈从来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可以坐飞机出来跟你一起旅游。 太煽情了。妈妈。你很厉害。 妈妈,我跟你说,你不要怪我们,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有一位专家说您还有六个月的寿命,而另一位专家说您最多只能活三个月了,无药可治。 我们商量后决定在你面前将病情隐瞒下去,只是告诉你:不能再累了,需要静养。于是,你和叔叔在青城山租了一个农家小院,这一直是你们理想中退休后的生活状态:不再为儿女操劳,种一些瓜果,打打小麻将。 租期是六年。我在想,你们能一直呆在那里就好了。 而实际上呢?实际上,我时常在想:4月是我的生日,7月是妈妈的生日,妈妈能陪我过完我的生日就好了,然后我能陪妈妈过完她的生日就好了。 妈妈,此时的我在翻看这一年来,我为你拍摄的照片,是呵,照片上的你一天比一天虚弱,但是,一直以来,你很坚强,你比所有人预想中都要坚强。甚至,有很多关心你的人都在问我:是不是误诊了? 呵。我当然希望是。其实,死亡通知书都下达了,你想想其它的,还有什么可怕的呢。这一年有人在问,我也时常在想,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这个问题怎么去考证呢,就算是一出戏,我们也各尽其责。我经常说顺其自然,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明天是怎样,下一秒会是怎样,那如果提前知道了,这感觉好恐怖,不喜欢。 有人说,我家庭观念淡薄,想想,真的是。我陪你们的时间并不多,经常声称工作忙。我说这话的时候,你是什么感受呢?是体恤女儿工作忙,还是在想这家伙的借口很蹩脚呢。 我方佛看着你睨着眼看着我:崽崽,老娘不拆穿你而已。 前段时间,我的同事采访了一位寡居老人——爷爷,你想不想你儿子呢?老人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了下来——你们不晓得,他工作忙。 唉。我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呢,现在。 2007年的国庆节,你问我有什么安排。 你也许不知道,当时的我心痒痒,面前还有些小选择:可以去青海也可以去阿坝。 还好,最终,我有良心的说了一句让你开心的话:哪儿都不去,上山陪你。 山上有些冷,那几天天天都在下雨,我有些感冒。一个人生活久了,被妈妈宠的感觉真正好,早饭都可以坐在床上吃,把嘴一揩还可以接着睡觉。有朋友给我发来短信,问我国庆可好——相当好,过得跟智障似的。 期间,我们去了一趟桃萍羌寨,你不让我给你拍照,理由是妈妈现在不漂亮了。 狗屁!有朋友看过你年轻时候的照片,公平公正的评价:龚蕾,你有你妈一半长相,你就惹事了。 所以啊,妈妈,我经常都在埋怨你,埋怨你的作品:鼻子没有塑造好,身材雕琢太粗糙。 不该回家的,应该留在青城山的。 妈妈,此时的我有些胃痛,大概是喝奶茶喝的,你不用担心,躺着就舒服了好多。 因为医生宣布无药可治,所以一直都不想你住院。那感觉,那感觉就是,认为你进了医院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你高烧40度,连续输液两天都没有退烧,医生说,现在这个样子只有住院了。 不想说了,三个多月了,在医院呆了三个多月,最后你想回家却动弹不了。直到现在你昏迷不醒,24小时延续不断的点滴维系着你的生命。此时的心跳是101,比刚才减缓了一些,高压77,低压43,我告诉护士用一些升压的药。 还好,一切都好,只要脉搏还有跳动。 2008年2月21日,正月十五,凌晨一点十分,过完今天,这年就过完了,新年快乐——祝大家一切都好,我很好。
2008年2月21日,正月十五,下午两点。 心跳由100多变为了90多,由90多变为了80多,然后停滞在50多,最后归零,妈妈离开了我。 此后的日子里,我在想,一直在想—— 如果能再见,如果能再见,那该有多好。
格格不入(2008年2月18日)我在我众多热心肠的亲戚中总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在他们心目中,可能总是想:这人怎么这样,她怎么能这样。 他们大抵都喜欢那种温驯的孩子,可惜我不是。 我说话直来直去,话中带刺。 一日,某位姨父感叹,为了一大早来医院看望大姐,也就是我的母亲大人,他没顾上吃早饭,长此以往,身体肯定遭不住。叔叔一听,纵使觉得厌烦,但是别人都这么说了,碍于面子,也要为他的身体负责,急忙要亲自要去为这位姨父买外卖。 让这位姨父他老人家万万没想到的是,叔叔前脚还没有迈出门,毫无教养的我就跳了出来: 不要去给他买。自己饿了自己去吃,添啥子乱,哪个喊你来了,起不到作用就给我爬,不要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各位亲朋好友来我家,一直都是好茶好水伺候,这种“礼遇”从来都没有遭受过。那天中午,亲戚们三五成群自己在距离病房不到两分钟的一家快餐店填饱了肚子,其中的某几位不仅对伙食不满意,对我们一家尤其是我更是憋足了气。 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这样,这个女娃子咋这个样子呢。
在北京的堂姐关心我:“你妈妈这样,我叫哥哥过来帮帮你。” 我实在想不出堂哥出现后能帮我做些什么——看着我,无比哀怨的说: “妹妹你要坚强,要学会面对,尽力就行了……”临走前再说,“有啥子事,你要给哥哥打电话,一定要给哥哥打电话哦。” 不要给我添堵了。我是这样想。于是,我给热心的堂姐说:“不用了。” 然后,堂姐继续关心我,一副面面俱到的样子:“这事,你给你爸说没有。” “没有。我妈有老公。”我一直在想我爸有没有来的必要,一直在犹豫这件事情。 “没有?为什么没有。蕾蕾啊,我可怜的妹妹,你咋不给你爸说呢,你不要意气用事,让你爸爸留遗憾……还有,什么叫你妈有老公。我说喊哥哥来帮你,你也不要,你不当你是龚家的人了……好吧!你就刀枪不入了,所有的事,你就自己一个人扛吧。” 堂姐大抵想: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呢!我那么关心她,她就跟刺猬一样,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太不识好歹了! 与此同时,我在想:这女人怎么这么形式化呢!这女人怎么那么矫情呢!这女人都本命年了,怎么会这么不会站在别人角度想问题呢! 我说:“姐姐,我后悔今天给你说这些,它让我变得讨厌你,也让你变得讨厌我。还有,女人过得太一帆风顺也不是好事情,经历得少了,自然就肤浅了。中年妇女好可怕。”我自然知道她是关心我,不过,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论是你对我,还是我对你。 “蕾蕾,我问你,这样跟我说话,你开心吗?” 呵呵,话题弄深沉了。 “姐,本来我是不开心的,既然您不经大脑都说得那么开心,那我就陪着你开心。您继续开心吧。”
中午,猪油以为我瘦了,过来看我,带来蛋挞和麦记的大杯奶茶。 这几天,对麦记的奶茶有依赖似的,喝得有些败胃,以至于刚刚吃下其他东西,便吐了出来。 一面败胃,一面还在喝。 喝奶茶的时候,给爸爸打电话:“爸,你有时间,愿意的话就过来看一下我妈,她可能就这两天了。” 我爸在牌桌子上,我知道。 “明天嘛,我明天找时间过来。”爸爸的语气既不感觉担心也不感觉急迫,这个时候的我仿若看见叔叔每天握着妈妈的手,跟她说话的样子。 “随便你。”其实,我是希望他的语气带上一点焦躁的感觉的,其实他也许是焦躁的。
姐姐,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其实,有些话说了也是白说: 我们有14年没见了,从小到大,在两个城市,从来都没有一起生活过。 你大我9岁,在你的记忆里,也许我还是那个8、9岁,父母刚离异,跟着父亲饥一顿饱一顿,赖着你买芝麻糊买牛奶,还一脸认真的告诉你——芝麻糊要南方的,牛奶要红星的,要两包芝麻糊和着一包牛奶才好吃。 在你眼里,我始终还是那个吃不饱还挑剔的小囡吧。 所以你说:唉~我可怜的妹妹。 我可怜吗?不是嘴硬,不是要在你们的面前逞强: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可怜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这个,我从小就明白。 那么多年了,我们经历着我们不同的生活轨迹,当年14岁的小兵是怎么在外地打拚,经历怎样的艰辛,我不知道。而我是怎么长大的,怎么变得现在这个坏德行,你也不清楚。 刚才说你过得一帆风顺、肤浅、中年妇女,除了你年纪大了,这是客观事实摆在眼前,其他的并不是我完全不懂你,只是这样可以刺痛你,因为你刺痛了我。过两年,我也就更老了,起码心态比你老,所以,你不要太在意了,真正在意了,我也没有办法,你就和自己怄气吧。我已经气过了。 姐姐,我不理性,一点都不。 情感纠葛,这个词你听过吧,你抹着眼泪看的肥皂剧也不少吧。 我只想告诉你:你不是我,你不是我妈妈,你也不是我父亲,你更不了解我叔叔,你怎么知道我们的生活怎样,我们的情感世界又是怎样。 你用你经历的生活,你喜欢的言情剧去勾勒别人的生活,但是,现实中别人的生活并不是你所想象那样。 这两天,我在医院陪妈妈,听被人聊妈妈,我才知道我有多不懂她,有好多故事我都不知道。细细数来,陪妈妈的时间真的是太少了:8岁,父母离异,我寄宿在老师家。12岁,初中住校。高中,经常和妈妈吵架,玩离家出走。大学住校,假期忙着打工、采风、实习、谈恋爱。工作了,自己一个人住,更少回家了。我快27岁了,我和妈妈一块相处的日子,加起来不到15年。 到现在,说什么呢。 看着妈妈一天天衰弱下去,就这么几天,从喀血到大小便失禁到不省人事,妈妈是多要强的一个人啊。我不想在妈妈面前哭,此时的眼泪不是害怕,不是对未来生活的恐惧,无所适从,不是想念,更多的,是愧疚,对妈妈的愧疚。 我那么大了,我为她做了什么呢。 如果,如果,监视器所有的曲线变成直线,所有的数字归于零。那么,就完了,一切都完了。 其实,在我心里,我一直都这么认为:我啊,我就是一个倒胃口的人。 不多说了,懂了吧。 2月13日 过年昨天晚上,雨下了一夜,你们可能不知道。 我知道。 因为失眠了,不是因为开心,也不是因为难过,只是睡不着。 翻来覆去,我睡不着。 下雨的话,脚底会很凉,手心没有温度,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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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2月6日 年三十的时候,因为感冒,在医院输液。 护士在我手上戳了5个洞,一面不好意思,一面还在戳。 邻床的是妈妈,妈妈很虚弱,没有力气说话,身体背向我,不住的咳嗽。 我躺在病床上喃喃的说: 妈妈,你好了,我感冒的时候就可以向你撒娇了。 嗯。 年,这稀里糊涂的年。 我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想表述什么。 从小到大的我,总是喜欢揣摩大人的心思,想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他们为什么爽朗大笑,他们为什么眉头紧蹙,明明是爱为什么要拒绝,明明无力承受为什么要坚持……看到的始终和自己想象中有所不同,要自己去经历,才会体会个中滋味。 甜,不一定代表笑容。苦,不一定代表泪水。 现在的我,脑袋里七七八八的搅和着,糊弄着,揣摩不透妈妈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说什么。 话一多便有纰漏。 大年三十的病房,只有妈妈和我,我没力气在一旁傻乐,病房里没有生气。 表弟来过,带来蛋挞,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随后,我们一块回家,一块回家团年,这一天是年三十,他的母亲和我的父亲是亲兄妹,彼此之间的距离只有5分钟的路程,我们却分别回各自的家,吃各自的团年饭。 年三十,临街的店铺全都关完了,一片萧肃的景象,矗在街边卖中国结的小贩感觉有些突兀。 红色,喜庆的颜色。 医院太冷清了,有些颜色,好看多了。 这一年的年三十,因为感冒,年夜饭食而无味。 这一年的年三十,鞭炮声此起彼伏,妈妈、叔叔和我住在医院。
2008年2月7日 感冒,手背上多了8个针眼。 大年初一,新年的第一天开始,我不要再输液了,避着医生买了感冒药和头孢,多喝开水,这样会好得快一些吧。 医院里。梦里。 四肢渐凉,无法呼吸。 分明是孤单的,分明会越来越孤单的。
2008年2月10日 年初四,我的感冒好一些了吧。嘴里有了一些味道。 小哥哥从北京回来了,过年以来,我第一次走亲访友。 蘑菇有点咸,牛肉包子也是,但是这却有家的味道,和着排骨熬成的热汤,热乎乎的。 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副画面: 许久许久后的某一天,依旧是这样一番暖洋洋的场景,我依旧这样没心没肺傻乎乎的乐着。 哥哥问我: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那时候的我是怎样的一番模样。就这样,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犹豫了很久,拨打了他的电话。 电话通了,我没有说话。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和我的意识一样。 怎么不说话。 ……你睡着了? 嗯。怎么了你? ……没什么。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你睡吧。 嗯。那你要想我。 电话挂断了。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要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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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想的是,我能想的是,不止是我这样。 我所经历的林林总总,略显肥皂的剧情,每天都在上演,别人的剧情或许更精彩。 这样想,其实,我从来都不觉得难过。 可是,为什么这可恶的眼泪一直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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